跟寶寶說話：速度放慢、音調提高、自然回應

　 兒童的語言學習應該從幾歲開始？先跟各位分享一個加拿大的研究。

麥基爾大學（McGill University）的研究團隊，找來三組不同的人。第一組只懂法文。第二組懂中文和法文，會說雙語。第三組特別不一樣，他們一歲之前住在中國，一歲之後送到加拿大寄養家庭，長大後完全不會說中文，只會說法語。

研究者拿出播放器，放出中文朗讀的聲音，問第一組人：「你們聽得懂嗎？」每個人都搖搖頭；問第二組人同個問題，大家都點點頭；問第三組人，雖然他們外表看起來是華人，但跟第一組一樣聽不懂，沒有任何反應。

然而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。當研究者用功能性核磁共振（fMRI）掃描這三組人的大腦時，發現那些完全不會說中文，但一歲前住在中國的成年人，在中文解讀的區塊，竟和第二組人一樣，正在使用中！意思是說，這些人雖然僅在嬰兒時期聽過中文，理智上早已忘得一乾二淨，但大腦卻還記得這語言的音韻，知道這是曾經聽過的熟悉語言。因此結論是：兒童的語言學習，確實是從一歲之前就開始！

欸，等等！不要衝動，別急著上網訂購英語學習教材，請先看完這一段，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吧！

孩子學語言，建議先顧好母語

閩南語有一句俗話說：「吃碗內，看碗外。」意思是說，碗裡的食物不專心吃完，老想著碗外的食物，結果最後碗裡的掉到地上，碗外的被搶走，落得兩頭空。嬰幼兒的語言學習，也是如此。

我們曾提過，平均一小時講二千一百個字的父母，他們照顧的寶寶長大之後，智商會高出其他寶寶五○％。因為兒童還不會認字之前，九成的學習都是靠耳朵聽，所以日常生活中，來自四面八方的說話聲，就是他學習的最佳來源。請問大家，一般情況下，我們生活中的說話聲，使用的是什麼語言呢？比如：買東西時、餐廳吃飯時、親朋好友來訪時，沒錯，全都是母語！

當寶寶從媽媽口中聽到：「要不要吃蘋果？」又在水果攤聽到老闆說：「蘋果大特價！」他對蘋果的概念就像拼圖一樣，愈來愈完整。但如果寶寶在家聽到的都是「apple」，就無法理解水果攤老闆說的「蘋果」是什麼，語言的掌握度，相對上就慢了一些。

所以，語言學習第一個法則，就是「先把母語學習好」。請主要照顧者，使用母語跟寶寶說話。不建議吃碗內，看碗外，以免兩頭空。

我曾經遇過一個孩子，他住在加拿大的法語區，從小爸爸講廣東話，媽媽說中文，幼兒園說英語，上小學開始進入法語教學。在這麼豐富的語言環境中，這孩子最後成了學習障礙患者，親子間也無法建立安全依附感。

為什麼呢？簡單來說就是「溝通不良」。當孩子有需求時，他的母語（其實也不知道哪一個才是母語）不夠好，無法使用正確的言語表達，父母看不懂也聽不懂，只能自作主張的隨便回應，或是忽略孩子的需求。長期無法和父母「連上線」，孩子的大腦自然也疲憊了，最後選擇把自己關在平板電腦的小世界裡，每天玩線上遊戲。

在此想跟你說的是：說母語，能讓寶寶掌握人生中第一種語言；說母語，帶寶寶出門時，任何人說話都能刺激他的大腦。

善用法勒說話術：速度放慢、音調提高、自然回應

除了每天用母語跟寶寶說話外，還有沒有什麼其他方法，可以提高寶寶對語言的熟悉度，進而提升智力？答案是「有」。

加拿大語言學家威廉．法勒（William Fowler）曾經發明一個「法勒說話術（Fowler method）」，這個方法是，當嬰兒和大人在同個房間時，大人練習說話時遵守以下四個原則：

• 說話速度放慢。
• 音調稍微提高。
• 輕鬆自然的描述自己在做的事。
• 適當回應寶寶的需求。

結果發現，大人每天執行「法勒說話術」，孩子到了兩歲時，不只說話流利，甚至能掌握大部分的英文文法與句型。此外，這些孩子長大之後，經過研究者追蹤，竟然有六二％在高中成績名列前茅，排名在前二五％。

你看，用正確的方法跟寶寶說話，效果是不是很驚人？孩子大腦就像海綿，只要我們講話不要太快，都會一字不漏的吸收進去，只是他一開始還無法讀取，想表達時找不到字而已。

最後有個提醒，大人平常說話時，盡量不使用不明確的代名詞，比如：「你喜歡這個，還是喜歡那個？」所謂「這個」或「那個」的句型，無法讓孩子吸收到各種詞彙。既然寶寶的大腦像海綿，大人說話時，可盡量使用明確的字詞，比如：「寶寶喜歡藍色的盤子？還是綠色的杯子？」搭配手勢，寶寶就會猜出什麼是藍色、綠色，什麼是盤子、杯子，並將這些詞彙一個個抓進腦袋。等之後進入語言爆發期，孩子就可以更順暢的表達。

學說話最好的遊戲，就是「扮家家酒」

孩子兩歲之後，大人若常跟他玩扮家家酒，他在遊戲過程中，就有機會使用平常聽到的單字。要是用錯了，大人協助糾正一下，孩子馬上可以講出正確的語句，這是最棒的學習模式。

通常玩扮家家酒，都是模仿生活中的經歷，比如：餐廳點餐、廚房做飯、爸爸上班等。如果孩子玩扮家家酒，卻屢屢有超出日常現實的行為，像是拔槍射擊啦！打打殺殺啦！這表示大腦海綿吸進太多電視、卡通的劇情，虛實不分，對語言發展恐怕不太OK。

專家發現，三歲以下兒童，電視看愈多，平板使用愈多，語言能力就愈差。美國華盛頓大學的一個研究指出，三歲前的孩子，把時間花在看語言學習影片，或是那些看似品質優良的卡通，長大之後學到的字彙反而「更少」。每天只要多看一個小時電視，未來的語言能力就會下降一五％，也就是說，如果嬰兒每天看三個小時平板電腦，將來語言能力就下降四五％！

提早送孩子去上學，不見得是好主意

一般兒童的語言發展，在六個月左右會發出 bababa 的聲音，一歲懂得爸爸、媽媽，一歲半至少可以說五個單詞，兩歲時可以說有主詞、動詞、受詞的完整句子。我在診間若發現兒童未達上述標準，會向孩子做三個確認：

1. 二隻耳朵聽力都正常。

2. 沒有自閉傾向。

3. 能聽懂大人說話。即使沒手勢輔助，也能完成「幫我拿某個東西來」之類的指令。

在這三個前提之下，或許這些孩子只是「大雞晚啼」，口語發展時間較慢，值得父母耐心等待。

兩歲的孩子，常因為口語表達落後，被旁人建議：「提早送去上學就好了。」結果造成兩極化的影響。大部分孩子被送去上學後，由於接收大量的語言刺激，兩個月之後，語言能力果然大躍進，嘰哩呱啦一直講，讓爸媽很滿意，這是令人開心的結局。但也有少部分孩子，因為不到三歲，心智尚未成熟，送到學校後出現嚴重的分離焦慮，無法融入團體生活，語言能力不進反退，甚至出現失控、哭鬧等退化行為，親子之間更沒了安全感。

因此，提早送孩子去上學，並不是語言發展的萬靈丹。首先，你的孩子需要先有其他團體遊戲的經驗，而且能與家長暫時分離不焦慮，才考慮送去學校。第二，如果家裡沒能力給孩子「多人」的語言刺激，比如：沒有足夠的代養者，只有媽媽面對孩子，沒空親子共讀，也沒辦法有更多「親朋好友」跟孩子玩。若是如此，提早送孩子去學校，或許是唯一的選項。

因此，本篇的結論是：母語只能用親口教學。若有多一點「人」，願意每天花時間跟孩子說話，給他口語刺激，就能讓孩子提早掌握語言能力。

一歲半之前：電視、手機、平板的使用建議時間是零分鐘

美國西雅圖的兒童健康行為發展中心（The Center for Child Health, Behavior and Development, CCHBD）做了一項研究。研究者在三百二十九個有兩歲以下幼兒的家庭中，放置隱藏式錄音機。錄音機要錄什麼呢？錄電視的聲音，以及家人說話的聲音。

經過兩年的研究，結果發現一個驚人的數據：每當電視的聲音出現，大人跟寶寶講話的頻率，會從每小時說九百四十個字，降到只剩下一百七十個字，減少幅度高達八○％。

當電視聲音一出現，或是大人手機一開，大家就不說話了，而寶寶呢？也就沒有語言刺激了。你可能會說：「有啊！有電視的聲音！電視裡有人說話。」別鬧了，前一篇我才提到，嬰幼兒每看一個小時電視，未來語言能力就下降一五％，這表示電視或平板的聲音，無法刺激孩子的大腦發展。

三歲之前的幼兒，大腦尚未發育成熟，亟需大量與「真人」互動的經驗，藉此學習語言邏輯、社交能力、專注力，以及觀察一般物理現象等。事實上，只要是學齡前兒童使用電腦、平板、手機，都必須是在大人陪同下使用，而且從旁以口語複述節目內容。

電視、平板、手機的三大危害

美國兒科醫學界呼籲，成人不要讓未滿一歲半的孩子看電視，認為合理的使用時間，是沒有妥協的零分鐘。孩子三歲之前，若能完全不看電視、平板、手機，這是更理想的做法，如果做不到這種程度，至少一歲半是不能退的底線。

不論是一歲半或三歲解禁，學齡前孩子仍需在家長的陪伴下，才能使用電視、平板、手機，而且每天的上限是「一小時」。到底看螢幕對幼兒的影響是什麼？可以從三個面向分析，表18.1是簡單的整理，以下是關於各面向的詳細說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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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像本身的影響

聲光刺激：螢幕的閃爍光影、變換畫面、快速剪接等聲光效果，對幼兒正在發育的大腦刺激太過強烈，是相當不利的因素。人類三歲前的大腦，對於周遭的細微變化非常敏感（父母一定有經驗，兒童常注意到大人沒發現的環境細節），大腦在這段時期建立的「腦內秩序」，是未來思考運作的基石。年紀愈小的嬰兒，若給予過度的聲光刺激，可能讓神經網路錯誤連結，影響未來的學習力與專注力。

視力發育：嬰幼兒時期視力還未完成發育（六歲才有正常人的視力），孩子需要東看西看，獲得全視野的發展，而手機、平板會讓幼童的視線，只集中在一個框框內。雪上加霜的是，上一代兒童雖然看電視，但由於電視距離較遠，反而不易近視，這一代兒童看手機、平板，用眼距離比看電視更近，近視普及率肯定更高。

節目內容的影響

語言發展遲緩：有些父母以為，孩子可以跟著影片學語言，其實孩子從生活環境裡學語言，才更有效率。由於影片是單向的「聽」，無法取代人與人之間的對談和互動，如同本篇開頭所述，電子產品一開機，父母和孩子說話的字量立刻銳減八○％，看螢幕的時間愈久，對語言發展愈不利。

無法專注：當孩子適應電子產品的過度刺激，現實生活的刺激就顯得平淡，無法吸引兒童的興趣。現代兒童不論是出門聚餐、旅遊、運動，只要行程稍微緩慢，就跟家長猛討手機來玩。這是因為他們的大腦，已經習慣重口味「聲光效果」的刺激了。根據華盛頓大學二○○四年的研究發現，三歲之前的孩子電視看得愈多，到七歲時，出現注意力不集中、焦躁不安、衝動的機率愈高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即使孩子在其他房間活動，電視的「背景聲音」也會影響孩子的睡眠、專注力，並提高衝動行為的機率。

認知或閱讀障礙：雖然有實驗證明《芝麻街》（Sesame Street）之類的兒童節目，確實可以幫助三歲以上兒童，學習更多的詞彙，但對三歲以下的孩子，效果卻恰恰相反。研究顯示，三歲以下的孩子，每天看電視的時間愈長，閱讀能力和理解力也愈差，看到一串數字，能夠記住的長度也比不上同齡孩子。這些能力的下降，都會影響到孩子日後的學習和成就。

價值觀扭曲：卡通中的暴力行為，可能會讓孩子模仿；充滿商業行為的廣告，也會誘惑孩子消費，扭曲孩子的價值觀。

其他間接的影響

親子關係疏離：幼兒花費過多時間看影片，大幅減少與家人的言語互動。雖然有些父母會陪孩子看卡通，但這樣做多數是為了休息，很少在看卡通時和孩子互動、學習，常處於「人在心不在」的狀態。這樣不但無法增進孩子的身心成長，反而錯過他重要的發展階段，虛擲寶貴的親子時光。

運動不足：全世界的肥胖兒都在增加，電視與垃圾食物難辭其咎。長期看電視的孩子，不但運動量不足，容易肥胖，也可能養成懶散、被動的習性。研究證明，肥胖兒有一○％是疾病引起，一○％是家庭遺傳，剩下的八○％都屬於單純性肥胖，共同特點是「愛坐著看手機、平板、電視」。

剝奪其他活動時間：嬰幼兒階段是腦功能發育階段，需要均衡的腦部刺激，才能衍生更多的腦神經迴路與連結，如果長時間看影片，相對來說，就減少了玩沙、溜滑梯、扮家家酒、玩黏土、畫圖等活動的時間，而這些活動對孩子的全面性發展（例如：手眼協調、感覺統合、衝動控制等）更為重要。

孩子可以用視訊聊天或讀電子書嗎？

電子產品的使用，在某些情況下可以例外。像是「單純視訊聊天」，因為是屬於真人互動，比較沒有特殊的限制。另外也有家長會問：「如果是電子書呢？學齡前兒童，能用電子書來親子共讀嗎？」答案是「可以」，但必須要爸媽親自口讀，而不是用播放CD或錄音筆代替。因為親子共讀的目的，並不單純是傳達故事內容，而是要創造親子間的語言交流與互動。因此，只有透過你一言我一語的共讀，對學齡前孩童才有正向的效果。

我也不建議家長們挑選太花俏的動畫電子書，而要盡量挑選畫面樸素、簡單，就像一般繪本一樣的電子書，以免影響孩子的專注力。至於某些所謂「寓教於樂」的 App，雖然號稱能提供孩子知識的學習，但家長要思考清楚再做決定，而且不管它描述得多天花亂墜，一律等到孩子三歲後才使用。

親子共讀：關鍵在於「共」，而不是「讀」

你今天讀故事書給孩子聽了嗎？

美國有次調查「三歲以下」孩童的家庭，發現有一六％的家長，從來沒有讀故事書給孩子聽；二三％的家長，一週只讀不到二次。你可能會問：「什麼？三歲以下？他們連字都還不會認呢！何必浪費時間呢？」家長如果有這種想法，那還真是大錯特錯了。

親子共讀，可提升兒童學習力、注意力與想像力

一九八九年，美國波士頓的兒科醫師，共同發起一項鼓勵家長親子共讀的計畫。這計畫持續了二十年，每年送出五百七十萬本童書，教導三百五十萬名兒童的家長，如何進行親子共讀。

從這項活動的研究結果可以發現，學齡前的親子共讀，確實能提升孩子的閱讀能力與口語表達，而且讀的時間愈多，效果愈顯著。也因為擁有這二項能力，這些孩子日後的學習效率是突飛猛進，表示親子共讀能有效提升兒童的學習力。

此外，紐約大學醫學院小兒科醫師艾倫．門德爾松（Alan Mendelsohn），曾經針對紐約都會地區的低收入家庭進行研究，發現有親子共讀的家庭，孩子從三歲之後，行為就會有所不同。三歲孩子若在有親子共讀的家庭中，明顯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緒，注意力也更集中。等孩子三歲以後，研究員持續每半年追蹤一次，發現親子共讀對孩子行為的影響，仍然持續發酵，直到上小學都是如此。

請大家不要誤會，以為親子共讀是「媽媽的事」，爸爸與孩子一起讀童書，對他影響更大！哈佛大學研究發現，睡前親子共讀，若由爸爸陪孩子閱讀，效果比媽媽更好。科學家們發現，媽媽讀繪本時，容易被細節所困，但爸爸天馬行空的說故事方式，更容易引發孩子發散性的思考，以及更有想像力的討論。

零歲共讀，是極好的嬰幼兒語言刺激

親子共讀可以提升孩子的學習力、專注力與想像力，那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共讀呢？答案是「六個月」。過去的看法認為，孩子要在三、四歲後才能共讀，但後來研究發現，零歲嬰兒期的共讀，可以為孩子的大腦，帶來極好的親子互動經驗和語言刺激，因此盡早投入閱讀，效果更佳。

當孩子約六至八個月大，可以穩定坐在父母的大腿上時，只需要幾分鐘的注意力，就能開始親子共讀。孩子初期會把書拿來探索（搶書、啃書、撕書），不會共讀得很順利，這時爸媽不必太焦慮，覺得：「孩子是不是不喜歡閱讀？」這是正常的發展過程。有了多次親子共讀的經驗後，孩子會從中慢慢感知到，在書本出現時，父母會用不一樣的語調，說故事給自己聽，也會慢慢感覺到，現實生活與書中表徵的串聯。

兩歲之前的兒童，共讀時都是在看圖，對故事的理解程度是零碎的，所以當孩子拿起童書，不按常理出牌，硬要往後翻頁，找到他喜歡的那張圖，都是很正常的。孩子甚至會粗魯的往後翻頁，一旦沒找到喜歡的那張圖，隨手把書一丟，立刻換一本童書，這也十分正常。

只要父母不厭其煩，不感到挫折沮喪，對親子共讀「輕鬆以對」卻「持之以恆」，這樣就會成功了！

親子共讀：關鍵在於「共」，而不是「讀」

許多父母聽到，六個月就能開始親子共讀，都忍不住躍躍欲試。不過千萬不要搞錯了方向，關鍵在於「共」，而不是「讀」。相信你也希望，孩子能擁有「快樂的親子共讀」，而非「強迫的親子共讀」經驗。

親子共讀不該是父母強行置入ㄅㄆㄇ、ABC的媒介，更不該是寶寶聽不懂的《三字經》、《弟子規》洗腦時間。共讀雖然有些需要注意的小技巧，但是以大方向而言，親子共讀的基本精神是：幫父母找話題，跟孩子聊聊天。

研究顯示，如果父母採取所謂的「對話式共讀法（dialogic reading）」，在讀繪本時，向孩子提出開放性問題，甚至彼此聊開了，把繪本丟一邊繼續聊，一個月後，幼兒的表達性語言能力，都可以得到顯著的進步。雖然每位家長的個性不同，有些人是屬於「描述型（describer style）」，喜歡把繪本的每個環節都講清楚，也有人屬於「展演型（performance-oriented style）」，不拘小節，只求故事講得生動有趣，不管是什麼方式都好。而不同的閱讀方式，也會吸引不同氣質的小孩。

親子共讀不僅沒規定方式，連時間、地點都沒有限制，家長只要隨手拿到故事繪本，就可以立刻開始和孩子聊天！現在各大圖書館都有可借閱的繪本，親子館到處林立，網路書店更有一堆童書，父母真的沒有藉口，不從零歲就開始讀給孩子聽。建議在開始親子共讀前，可以先去認識，不同年齡的兒童適合怎樣的書，對書本的反應是什麼（表19.1），擁有基本的了解之後，就不會再對親子共讀感到挫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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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挑選繪本時，請記得挑「自己也覺得有趣」的書，因為如果連大人都覺得內容興味索然，怎麼還提得起勁讀給孩子聽呢？如果不確定寶寶喜歡哪一類型的書，可以先用借閱的方式，嘗試各種不同風格的書。若發現孩子對某種畫風感到興奮，可以上網搜尋，購買同一作者的繪本，既能投孩子所好，也比較不會浪費錢。

別把電子產品當作故事保母

話說回來，現代學生與成人的世界，幾乎都已被平板電腦占領，所以親子共讀若用電子書或互動式 App，可不可以呢？

剛才我提到，親子共讀最單純的目標，就是「找個話題跟孩子聊天」，在這樣的前提下，親子共讀時使用單純的電子書，似乎沒有違背親子共讀的精神。不過美國兒科醫學會還是強調，在兩歲之前，除非是與家人視訊聊天，否則平板電腦還是收起來較好，以免大人一個不小心，就「跨越了那一條紅線」。

另外，從兒童的角度思考，兩歲之前的幼兒會吃書、啃書、摔書、撕書，有些孩子會把最愛的書變成「安撫物品」，必須隨身攜帶，這樣一來，昂貴的平板電腦就不適合了。而且現在的電子書或互動式 App，有些功能並不單純，時常會迸出一些聲光效果，干擾孩子幼小的大腦，因此可能還是等年紀大一點再接觸比較妥當。

千萬別把電子產品當作故事保母，代替家長講故事，這是沒有效果的。日本聖隷大學的研究指出，圖畫書先製作成DVD，再讓親子一起觀看，並無法刺激孩童前額葉的活動，對促進孩童認知、學習及語言能力的發展沒有幫助。唯有父母親自進行「對話式共讀」，孩子大腦的活動才會被啟發，事實擺在眼前，真是想偷懶都難啊！

孩子的童年只有一次，誠心建議父母們，請好好把握五歲前的親子共讀。在我看來，沒什麼比它更重要的事了。

雙語早教，該注意的六件事

在本章開頭我們提到，寶寶一歲之前，大腦就已開始吸收聽到的各種語言。但同時我也強調，先掌握好母語，才是語言能力的關鍵，太多語言混雜在一起，對孩子的語言發展不見得是好事。有些媽媽就會問：「那如果家裡讓爸媽分工，一個人講中文，一個人講英文，這樣可以嗎？或是從小就給寶寶聽英語CD，這些方法可以幫助孩子，提早熟悉第二語言嗎？」

學語言，真人對談才有效果

華盛頓大學的博士派翠西亞．庫兒（Patricia Kuhl），曾經做過一項研究，她將一群九個月大的嬰兒分成二組，教他們「學中文」。其中一組孩子是用中文的DVD影片，時常播放給寶寶聽；另一組則是找了中文保母，一週三次，跟嬰兒用中文遊戲二十五分鐘。

四個月之後，驗收的時刻到了。二組嬰兒經過測試發現，那些聽中文DVD影片的寶寶，對中文依然沒任何反應；而有中文保母陪伴的寶寶，聽到中文的反應十分良好，甚至已經跟從小聽中文的台灣嬰兒一樣靈敏！

從這項研究可以得知，嬰幼兒的雙語早教，必須由真人溝通才有效果，聽音檔或看影片，都是研究證實無效的做法。真人溝通的時間不必太長，一週三次即可，但必須由「以英文為母語的人」跟寶寶對話，才能讓大腦正確吸收此語言的獨特音韻。我相信未來可能會有人工智慧保母，或許這些機器人可以說出母語般的英文，但仍需要進行研究，確認是否同樣可行。

不要一人說兩種語言

每種語言都有其獨特音韻，嬰兒雖不見得能理解語言的內容，但熟悉音韻之後，可讓未來語言的學習事半功倍。因此，若爸爸或媽媽的第二外語非常標準，不帶口音，這時夫妻分工，一人負責跟寶寶講一種語言，這是沒問題的。但還是要提醒一下，用這種分工方式的家庭，主要照顧者最好還是講母語（或孩子生活當地較常聽到的語言），讓次要照顧者說外語，才能把母語的基礎先建立好。

假如父母的英文雖然說得還不賴，卻帶有濃厚的奇怪口音，奉勸還是不要打壞孩子的音韻感，乖乖說母語就好。如果有其他親戚想加入多語行列，在嬰兒面前用標準的第三語言（或方言）溝通，理論上都可以共襄盛舉，畢竟這些人與嬰兒相處的時間不多，且聽且學並無傷大雅，而基本原則也一樣，就是此人的語言必須流利、標準。

還有父母們請注意，千萬不要一人分飾二角，奇數天說中文，偶數天說英文，這樣做並不妥。更糟糕的做法，是一句話裡夾雜二種語言，例如：「你看 rainbow 好漂亮！」「媽媽今天 prepare 一道 pasta 給你吃」，這種陰陽怪氣的文法組合，會讓嬰兒無法判斷語言獨特的結構，反而造成日後學習外語的困擾，還是別試為妙。

上雙語學校有效嗎？

剛才提到，孩子要與真人對談，才有辦法提前建立對語言的熟悉度，於是許多純美語學校或雙語學校，就成了家長花錢「早教」的選擇。

不過雙語學校的環境，跟我們剛才提到「有外語保母一對一聊天」的研究，存在著很大的差異。在雙語學校中，英文能突飛猛進的孩子，可能沒你想得那麼單純，基本上，這些孩子通常有二個特徵：

• 已有部分的英語能力，不是傻傻的，什麼都不懂。
• 個性活潑，會主動找外國老師聊天，或是會主動舉手發言、回答問題。

我們幾乎可以這麼形容，雖然一個班級有十來個學生，但這一、二個孩子，幾乎占據外國老師所有的注意力，不論上課或下課，他們都跟老師你一言、我一語，這樣的孩子送雙語學校，自然是最划算的。

但你有沒有想過，這些孩子的基礎英語能力是從哪裡來？可能是家裡有次要照顧者，偶爾會跟他們說英文，或是其實有一對一英語家教……總之不太可能原本是一張白紙，送去學校後，突然就學會說英文。人的大腦基本上是懶惰的，只要身邊有人會說中文，這些對英文不熟的孩子，就會選擇跟旁邊的人，用自己最熟悉的語言聊天。只有身邊沒人可說中文，得和外國人面對面時，孩子沒其他溝通工具可選，才會被逼著使用自己較不熟悉的語言。

所以如果你的孩子，在家沒人能跟他說英文，本身個性又比較害羞，不敢隨便發言，在種種不利的條件之下，即使被送去雙語幼兒園，可能也只會一直搗蛋，或者找旁邊的人用中文聊天，還要被老師或家長批評，說他的英文都沒有進步。這樣下來，孩子只會更討厭英文，更不想學，甚至覺得自己英文就是爛，一輩子沒有進步的可能。

因此我還是建議，家長不要好高騖遠，先讓孩子掌握好母語，等他長大一點，心智稍微成熟之後，再從他有興趣的主題，比如：NBA籃球或漫威電影，慢慢誘發他對英文的興趣。現代孩子很幸福，網路上各種語言的學習管道應有盡有，不用花錢也不用出國，就能練就一口標準的英文。

唯一會造成學習外語的障礙，是一個人打從心裡失去學習動機、自我否定，落入先前提過的三種錯誤思維：我這個人英文不好（個人化），我什麼語言都學不好（廣泛化），而且我永遠學不好（永久化）。而家長最不應該做的事，就是把這種負面的「定型化思維」，傳遞給我們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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語言發展時期：扮演孩子的翻譯官

情境角色扮演

想像你現在是一位遠赴俄羅斯的外派人員，幾乎不會說俄語，當地人也不會說中文與英文。明天就是第一天上班，你獨自住在人生地不熟的異域，心情既緊張又焦慮。

進了辦公室，你遇到第一位同事，比手劃腳的想問他：「哪裡有水可喝？」同事看不懂你的手勢，敷衍了兩下，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。你因此感到很挫折。

接著你遇到第二位同事，這回用非常不標準的俄文，勉強擠出一句：「波替？」他嚴肅的看著你，糾正你的發音，並且要求你標準的唸三次：「воды、воды、воды。」然後他才願意帶你去飲水機。

回到座位上，你為自己的溝通不良感到難過，輕輕罵了一聲粗話，然後用力拍了一下辦公桌面。這一拍被老闆聽到了，他立刻嚴肅的找你談話，警告不能在辦公室亂生氣。

這樣的日子，一天又一天的過，最後你終於被逼瘋了，立刻訂機票回台灣。

三歲前幼兒的溝通困境

角色扮演遊戲結束，現在回到現實世界，然後設身處地，想像一下你家寶寶的處境。他呱呱墜地來到這世上，開始努力學習地球上的語言，其實就跟我們被丟到人生地不熟的異域一樣，有時聽得懂，有時聽不懂，而且就算聽懂了，由於大腦的說話中樞尚未成熟，想說也說不出口。

一般兒童的語言發展，六個月學會咿啞，一歲會說疊字，一歲半至少會說五個詞。但是要非常注意，孩子的語言發展速度，乃是因人而異。如果你的孩子語言發展比較慢，在排除「聽力障礙」及「自閉傾向」二種疾病之後（我在後面會詳述，如何早期發現自閉傾向），就要認真考慮到，孩子其實是聽得懂，只是暫時還說不出口。他們大腦對語言的理解，可能已經超前非常多，但嘴巴能說出的詞句，不見得能跟上。這導致寶寶常有苦說不出，也常生氣。

語言發展還未成熟的孩子，就像是我們剛才模擬的那位俄羅斯外派人員，他們的願望很簡單，就是希望上帝賜下一位溫柔、有同理心的翻譯官，幫忙翻譯嬰兒的語言，把它變成大人的語言。而最理想的翻譯官，就是爸爸媽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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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21.1是三歲前幼兒常見的四個溝通困境與解決方法，接下來，我將依序分別為各位詳細說明。

聽得懂但說不出口

對於兩歲前比較「大雞晚啼」的孩子，如果父母有在家裡使用嬰兒手語，就可以讓他得到基本的溝通能力——比手劃腳。

嬰兒手語其實並不困難，它的精髓就是，大人平常在說話時，練習「我手比我口」，像是說再見時做揮手的動作、說肚子餓時做吃飯的動作，讓寶寶知道這手勢代表什麼意義。這樣一來，在孩子聽得懂但說不出口的時期（大約一至兩歲），就可以使用學過的手勢，簡單的與父母溝通。

嬰兒手語最簡單的例子，就是代表再見的「揮手」。所有嬰兒都知道，再見的手語就是揮手，不用教也能自己學會，因為從他們出生開始，每個大人說「再見」時，都會做出「揮手」的動作。等寶寶稍微長大，已經知道揮手代表再見，雖然嘴巴還說不出「再見」二字，依然能用揮手表示「我想走了」，媽媽這時就可以做出正確的回應。

如果沒有嬰兒手語，這些語言發展比較慢的一至兩歲孩子，就只能大哭大鬧，媽媽也只好亂猜：「是餓了嗎？是想睡嗎？是疼痛嗎？」翻譯充滿阻礙與困擾。所以在寶寶出生之後，夫妻可以事先約定，肚子餓怎麼比劃？口渴怎麼比劃？開心怎麼比劃？想睡覺怎麼比劃？自己發明手勢，多加練習，習慣成自然。

發展性構音異常（大舌頭）

所謂的「發展性構音異常」，其實就是說話發音不標準，俗稱的「大舌頭」。在孩子的小小腦袋中，因為語言認知還不成熟，很多字音聽起來都差不多，所以對某些字，會挑比較順口的音來發。

舉例來說，「ㄓ」跟「ㄉ」二個音，大人聽起來完全不一樣，但三歲前幼兒聽來可能差不多。所以對「蜘蛛」這詞彙，既然「ㄓ」很難發音，有些幼兒就選擇用較簡單的「ㄉ」取代，「ㄓ ㄓㄨ」被說成「ㄉㄧ ㄉㄨ」，然後大人就聽不懂了。不同階段的嬰幼兒，隨著大腦的成熟，以及口腔肌肉的精細度，可陸續學會發出許多的語音（表21.2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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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當孩子說出奇怪的發音時，不需要一直糾正他，只要以正確的音韻，複述一次他想表達的詞，幫助孩子有機會學習正確的音韻。舉個例子：

孩子：「那裡有一 ㄉㄧ ㄉㄧ ㄉㄨ！」

媽媽：「你想要說的是，那裡有一隻 ㄓ ㄓㄨ 嗎？」

孩子：「是。」

媽媽：「謝謝你，我知道了。」

通常構音異常的孩子，如果四歲還沒有建立正確的發音方式，可以求助語言治療師的幫助。透過語言治療，讓孩子訓練口腔肌肉，很快就能把發音矯正回來。但千萬別拖太久，要是養成說話習慣，有時就很難改回來了。再次強調，其實構音異常的孩子，九九％都和舌繫帶過短無關，剪舌繫帶並無法解決「大舌頭」的問題，這是台灣家長普遍的迷思，請多多廣傳正確觀念。

暫時性結巴

暫時性結巴，又被稱為「兒童發展性口吃」，時常發生在孩子二．五至五歲之間。他在興奮、緊張的時候，會「我、我、我……」句子卡在第一個字說不出口，很多父母會因此做錯誤的回應：皺著眉頭叫孩子「慢慢來」、「重講一次」、「講順口一點」等。

其實，這同樣是因為孩子「想的比說的快」，情急之下，舌頭就卡住了。這時，聰明的爸媽應該要做的，是「幫孩子把話接下去」，協助開個頭，之後整個句子就會順暢了。情境如下：

孩子：「這、這、這……」

媽媽：「這本繪本？」

孩子：「嗯，是上次去圖書館我看到的同一本，裡面有一隻黑熊，牠跟猴子是很好的朋友。」

通常會發展性口吃的孩子，都有說話很快的父母，所以他很想跟上大人的說話速度。因此父母也要試著學習，把說話速度放慢一些。

不知如何表達情緒

寶寶從八個月就開始會發脾氣，有些父母會覺得，如果從小讓孩子發亂脾氣，長大後會變本加厲，因而時常制止他宣洩怒氣的行為，「不可以尖叫」、「不可以打人」、「不可以打頭」、「不可以摔東西」……的確，上述的幾個「不可以」，都是未來要教導孩子的規矩，但有必要在三歲之前，不停否定孩子的行為嗎？

我在第一章曾經介紹艾瑞克森的人格發展理論，在兒童一歲半之後，是培養自我意識、建立自信的關鍵階段。在這段牙牙學語的時期，父母若能體會孩子有口難言的苦衷，不去否定他的情緒表達，對孩子未來的語言發展、溝通或自信心的建立，都是相當重要的支持力量。

不要再落入行為主義的窠臼，行為主義就是治標不治本的「鋸箭法」，只處理外顯行為，不探究背後情緒。第三章討論建立孩子安全依附關係時，我曾提過四句「正向思考的座右銘」，其中第一句就是「孩子不是故意的」，各位還記得嗎？

寶寶尖叫是故意的嗎？不是，因為他年紀小，不懂得怎麼表達開心或難過，所以尖叫。這時爸媽可以先幫寶寶翻譯情緒：「瞧你開心的！」再來可以描述自己感受：「可是我耳朵快爆炸了！」如果真的受不了，可以帶寶寶離開現場，或者把耳塞掛上忍耐一下。錯誤的鋸箭法教養，包括手指彈脣、掌嘴、摀嘴等，這樣做只會讓寶寶更沮喪，更變本加厲的叫，搞得全家烏煙瘴氣。

其實，父母只要學會「不被孩子的行為操弄情緒」，掌握問話起手式：「你怎麼啦？哪裡痛嗎？難過嗎？挫折嗎？開心嗎？飢餓嗎？」不論有沒有猜中，寶寶立刻就能從這些關心的問話中，得著心理上的安慰。

下次當孩子出現情緒發洩行為，卻還沒有足夠的溝通能力時，請把他想像成俄羅斯外派人員，體會那種有苦說不出的心情。任何人在沮喪之中，只要有人能走過來，拍拍他的肩膀，說聲：「Are you OK?」不管他是否能幫上忙，都會讓人感到溫暖。

語言發展遲緩，要考慮自閉症：早期發現，早期診斷，早期治療

一位媽媽推著雙胞胎的嬰兒推車，來到我狹小的診間；她帶的二個孩子是龍鳳胎，年紀差不多一歲半。妹妹從進門開始，就有點侷促不安，眼神不時觀察著我是誰，想對她做什麼，身體扭來扭去的，想要媽媽抱抱。隔壁的哥哥則乖乖順順的坐在嬰兒推車上，不吵不鬧，看起來不太害怕。

但媽媽今天想要帶來看醫生的，並不是那個準備逃跑的妹妹，而是過度冷靜、不動如山的哥哥。哥哥到現在還不太會說話，也不太理人，常常一人處於放空狀態。當妹妹已經學會揮手表示再見，能用手指指出自己想要的物品，以及照相時會按著大人的指令看相機時，哥哥卻毫無反應，大多數時候甚至連看人一眼都不肯。

媽媽雖然不是專業人士，但根據每天照顧二個孩子的經驗，強烈懷疑哥哥的發展情況，真的不太對勁。在來看診之前，她已經詢問過二位不同醫生的意見，然而醫生們都告訴她，男生說話本來就比較慢，大雞晚啼，而且看他活動量不錯，會走會跑，應該「再觀察看看就好」。

媽媽不放心，決定找第三位醫生，確認兒子是否有自閉症傾向。

早期發現自閉兒童，三歲之前是黃金時期

我在前面反覆提醒，若發現兒童語言發展遲緩，有二個疾病需要釐清，分別是「聽力障礙」與「自閉症」。要診斷兒童聽力障礙很簡單，做個聽力測驗就能知道結果，但對於自閉症的早期診斷，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。

美國兒科醫學會從二○○七年開始，與疾病管制局（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, CDC）合作，推行醫師早期發現自閉兒童的一個運動，叫做「Autism A.L.A.R.M.」，而口訣中的「L」代表的英文，是「Listen to parents」，也就是聆聽家長的聲音。其實，專業的兒科醫師只要用心聆聽，基本上透過家長的描述，就可以早期發現孩子的自閉症問題。

自閉兒童的症狀，早在一歲半之前就開始出現，大部分家長在這時都會有某種直覺，感覺自己孩子「不太對勁」。完整的 Autism A.L.A.R.M. 內容，請參考表22.1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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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我早期診斷的 M-CHAT 問卷

第三步驟「早期診斷」提到的 M-CHAT 問卷，是由二十個問題所組成，供醫師或家長早期發現孩子的心理發展問題，適合十六至三十個月大的兒童（約一．五至二．五歲），內容請見表22.2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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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常的孩子，前面十七題的答案應該是「會」，後面三題的答案應該是「不會」，而自閉的孩子則相反，前面十七題都是否定的，後面三題是肯定的。當然，孩子不可能全然符合或全然不符，但只要爸媽對發展情況有疑慮，都應該讓專業人士觀察一下，做進一步的心理評估。

本篇一開始提到的那位媽媽，後來聽從我的建議，帶孩子去做早期療育。一年後再見面，哥哥已經可以看著我回答問題，在家也開始和妹妹打鬧玩耍，說起這段辛苦的過程，那位媽媽眼角又泛起了淚光。

我拍拍她的肩膀，安慰說：「幸好有妳這位細心的媽媽，觀察入微，孩子才沒有錯過黃金治療期。」我深深替她的孩子感到開心，也默默為他們加油。